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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斯的改良主义
文/柯华庆

柯华庆:科斯的改良主义

 

20101229“科斯与中国”研讨会,美泉宫酒店

 

非常感谢大会给我这个机会!我是学法律的,学法律的人特别喜欢争取权利。例如,今天仅仅只有特邀嘉宾可以照相,歧视我们这些论文作者啊!我的报告安排比较晚,很多专家都走了,然而现在从原来安排的十二分钟又减为八分钟,也有点让我为难。但正因为是学法律的,我还是遵守主持人临时所定下的规则。

    我的题目是:科斯的改良主义。

我主要讲三个问题:理解科斯命题的四个维度;相互性思维与改良;科斯的适中主义。

 

首先讲理解科斯命题的四个维度。

我一般不叫科斯定理,而叫命题,因为叫定理的话就表明它是对的,实际上不同的人对科斯命题的看法不同。

我们理解科斯命题的第一个维度是从理想世界到现实世界。科斯命题分为无交易成本版和有交易成本版。无交易成本的世界是根本不存在的,所以,科斯特别强调,他的理论主要是研究有交易成本的世界。在有交易成本的世界里面是不是要降低交易成本一直到无交易成本的世界呢?不是,科斯只是说降低交易成本,追求更好,而不是追求最优。

    我们理解科斯命题的第二个维度是从实证到规范。尽管休谟说过从实证不能退出规范,但是人们希望从实证上升到规范。我主要研究法律经济学,法律经济学的性质困惑我好几年,现在清楚了。法学家跟经济学家好了几十年了,要结婚了,我认为结婚以后要住在法学家家里,因为经济学家的实证研究最后要上升到规范层面,而规范是法学家的天下。结婚住在法学家里的前提条件要有“爱情”,爱情是什么?就是从实证到规范,我觉得法律经济学、制度经济学最重要的是要把这两个东西结合起来。

我们理解科斯命题的第三个维度是要从效率目标变为社会欲求性。很多经济学家将政策和法律的目标定为效率,但效率本身也是很有争议的,我觉得萨维尔说的好,目标应该是社会欲求性。我们改革开放初期是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但现在需要什么?共同富裕。所以,我们的目标是可以变化的,要不断改良,我们希望生活得更好。

我们理解科斯命题的第四个维度是要区别产权明晰与产权界定。很多人特别强调科斯命题里面的产权明晰,甚至张五常把科斯命题都改变为规范命题:权利的界定是市场交易的基本前提。权利界定是不是一定要明晰呢?不一定,在前30年我国经济改革中,是有意识要产权不明晰。耶鲁大学卡拉布雷西教授认为不明晰的产权导致“强者取胜”,所以我们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所以,不是一说到产权界定就一定要明晰,也不意味着产权界定就一定要私有化,因为也可以界定给集体或者国家。科斯命题只是说产权界定了可以减少交易成本。再一点,完整的所有权界定,在现在社会是不现实的,也是没有效率的。

 

    二、科斯的相互性思维与改良。

科斯的思维方式中最重要的是相互性思维。比如侵权案例,张三打李四,我们认为理所当然张三要赔李四的。但是科斯说,如果没有李四,张三怎么可以打李四呢?好像是强词夺理,但是科斯为什么强词夺理呢?我们说任何侵权,不是张三侵犯李四,而是制度侵权。我最近提出制度侵权理论,是因为制度说张三打李四是不对的,这样一来九把张三和李四放到平等位置,可以考虑张三打李四到底好不好,我们看看后果怎么样,后果符不符合我们的目标。过去的权利界定有可能是好的,即符合目标,但也有可能不好,就给我们改变权利配置提供了一个基础。所以,相互性思维表面看来很奇怪,其实是为了变革法律制度提供支持。

 

最后谈谈科斯的适中主义。

科斯既批评老制度经济学,又批评新古典经济学。新古典经济学是天上经济学,老古典经济学就是地上经济学,新制度经济学是人间经济学,或者说是顶天立地经济学。科斯传统讲究的是“适中”原则。斯密传统强调市场,庇古传统强调政府。科斯传统是该咋样就咋样!有时候市场、有时候政府、有时候组织。我们要全面理解科斯一定要将《企业的性质》与《社会成本问题》放在一起阅读。现代社会是三足鼎立的社会:政府(法律)、市场(经济学)和组织(管理学)。(威廉姆斯)。我们常常矫枉必须过正,以为科斯反对庇古就是完全赞同市场,这种二元思维方式不好。我们应该矫枉必须适正!我最近提出了社会连续性假设来解决此问题。

时间限制就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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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日期:2011/1/5浏览次数: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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