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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效是检验改革成败的最终标准
文/柯华庆

实效是检验改革成败的最终标准

           ——献给国庆六十周年

 

                  不管黑猫白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农村实用猫)

                     不管外国猫中国猫,好看听话就是好猫。(城市宠物猫)

 

柯华庆*

 

在国庆六十周年来临之际,在中国人民正在享受改革开放三十年的丰硕成果之时,我们总结三十年来的改革哲学、探讨下一步的改革方向或许更有意义。

检验真理的标准是什么?自从1978年《光明日报》发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以来,实事求是已被确立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思想路线。该论断具有时代的特征,对于改革起着巨大的作用,已经得到了广大人民的认同。毛泽东在1941年的《改造我们的学习》中提出实事求是作为“行动的向导”:“实事就是客观存在着的一切事物,就是客观事物的内部联系,即规律性,就是我们去研究。邓小平在1978年的《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将实事求是作为无产阶级世界观的基础和马克思主义的思想基础。邓小平1992年的南巡讲话再次确认“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的精髓。我们改革开放的成功,不是靠本本,而是靠实践,靠实事求是”。[1]2006年,胡锦涛在学习《江泽民文选》报告会上的讲话高度概括了实事求是的时代精神实质:“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是马克思主义活的灵魂,是我们适应新形势、认识新事物、完成新任务的根本思想武器。这个活的灵魂,在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全部理论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如果我们进一步追问:为什么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和与时俱进?为什么要通过实践发现真理和检验真理?马克思早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已经对这个问题给予了明确的回答:以往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也就是说,马克思主张,我们解释世界、发现真理应该是为了改造世界,而改造世界能否成功需要实践检验。人类对世界的改造是追求目的性的,改造世界是否成功的标准要看实际效果是否与预期目标一致。不仅要实事求是,而且要实事求效!

 

实效主义纲要

实效主义创始人皮尔斯最初在《如何使我们的观念清楚明白》中对实效主义作了如下宣告:“考虑一下你的概念的对象具有什么样的、可以想像的、具有实际意义的效果。那时,你关于这种效果的概念就是你关于这个对象的概念的全部。”[2] 詹姆斯将此表述为“皮尔斯原理”:要弄清楚一个思想的意义,我们只须断定这思想会引起什么行动。对我们说来,那行动是这思想的唯一意义。我们思考事物时,如要把它完全弄明白,只须考虑它含有什么样可能的实际效果,即我们从它那里会得到什么感觉,我们必须准备做什么样的反应。[3]实效主义通过这种意义标准驱斥那些无意义的思辨,只保留那些与人的行动相联系的思辨。实效主义揭示,“几乎每一个本体论形而上学的命题如果不是无意义的废话(一个词被另一些词界定,这些词又被另一些词界定,而绝没有达到任何真实的概念),或者是彻头彻尾的胡言乱语。这样一来,就把如此这般的垃圾清除掉,在哲学中保留下来的就是一系列能用真正科学的观察方法加以研究的问题。[4]这一观念与马克思主义基本相同。马克思说,“人的思维是否具有客观的真理性,这并不是一个理论的问题,而是一个实践的问题。人应该在实践中证明自己思维的真理性,及自己思维的现实性和力量,亦即自己思维的此岸性。关于离开实践的思维是否具有现实性的争论,是一个纯粹经院哲学的问题。”[5]

但哲学不仅在此,而是要对人有价值,给人以智慧,帮助人学会如何应付环境、改造环境,取得成功。皮尔斯特别强调,实效主义最为令人瞩目的特征,正在于它确认在理性认识和理性目的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6]也就是说,我们应该通过理性认识来实现理性目标:从实证到规范。

实效主义没有先入之见,不排斥任何理论或制度。我们可以设想任何理论或制度,实证推出每种理论或制度下的后果,将这些后果与我们的预期目标进行比较,哪一个后果最接近我们的预期目标,我们就选择哪一个理论或制度。到此为止,还只是从理论上说,选择了该理论或制度就会达到预期目标。但实际上能不能达到预期目标还需要实际效果进行检验。如果实际效果与预期目标一致,那么说明我们的选择是对的。如果实际效果与预期目标不一致,我们就会怀疑实证规律或者约束条件,需要进行修正。例如,在实效主义看来,考虑农村土地产权改革的理性选择,我们首先应该确定改革的目标,然后考察在现实约束条件下各种产权制度的后果,比较各种后果与改革目标的相近性,由此选择改革方案,最终通过实践检验判断实际效果与预期目标的一致性。这样,理论或制度的后果与目标的实现之间的关系成为选择理论或制度的标准,理论或制度的好坏以它能否实现目标来判断,因为“任何事情的美德在于是否能够实现它的目标。”[7]在政治上就是要研究哪一种政治制度符合我们的目标。当然,最后的判断是以实际效果为标准的,但是我们的认识是能够有所作为的,我们可以进行预测,要指向目标。实效主义所关注的是确立好目标后怎么具体实现目标。例如,我国正确选择了社会主义制度。但是,我们发现计划经济不能使得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得到充分的发挥,改革开放后我们就突破计划经济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因为它能够更好地实现社会主义目标

实效主义强调规范与实证、目标与工具之间不可分离,通过实证到达规范,通过工具实现目标。最终的判断标准是实效。当我们谈到改革问题时常常把“要不要改革”、“怎么改革”与“改革的效果如何”分开,而在实效主义看来这三者是不可分的。因为要不要改革的问题是对于现状是否满意的问题,如果不满意意味着我们有更高的目标,而更高的目标能否实现是与改革的路径联系在一起的,不同的改革路径会有不同的后果,这个后果应该指向预期目标。最终的判断是改革以后的实际效果。所以改革时我们应该考虑改革的路径与预期目标,否则,很可能改革的结果使得我们的境况变得更糟,此时就不如不改。为了有效实现目标,我们需要考虑时代背景,需要实事求是。实效主义面向未来的理性目标、实事求是找到有效的理论或者制度来实现这一目标。所以,实效主义哲学的核心不仅仅在于哲学与人类的特定目的的联系,更重要的在于它强调人的目标与其实现手段的统一性,在于目标、工具与效果的三位一体。[8]

 

邓小平的实效主义改革哲学

改革开放三十年,党和国家领导人提出了三个重要的理论: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形成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我们认为,这些理论都是为了实现社会主义目标提出来的,都是实现社会主义目标的指南。统领这三个理论的哲学是实效主义。

邓小平理论被总结为:社会主义本质理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社会主义改革开放理论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社会主义本质理论说的是社会主义目标,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说明改革的约束条件,社会主义改革开放理论只是实现社会主义目标的手段,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也是实现社会主义目标的手段。所以,邓小平理论实质上就是围绕社会主义目标及其实现手段的。“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提出“中国共产党必须始终代表中国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代表中国先进生产力的前进方向,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这实际上说的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的政治合法性,因为她始终以实现社会主义目标为己任。科学发展观概括为,第一要义是发展,核心是以人为本,基本要求是全面协调可持续,根本方法是统筹兼顾。也就是说,我们的改革目标是人们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的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实现方法是统筹兼顾。

邓小平理论是改革开放的基本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是邓小平理论的丰富与发展。我们下面围绕邓小平理论来说明其实效主义改革哲学。邓小平理论的核心是“猫论”。“不争论”、“摸论”、“三个有利于”是“猫论”的补充与完善。

猫论的大众版本是不管黑猫白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这里实际上说了三个问题:目标是“捉老鼠”,手段有白猫黑猫,捉到老鼠是判断是否好猫的标准。从“猫论”可以抽象出:目标、手段和判断标准。核心是目标的有效实现,目标和手段都是变量。目标可以不同、手段可以多种多样,但是最终的判断都是以手段对于目标的有效实现为标准的。具体的“猫论”指的是农村实用猫:因为农民买猫就是为了捉老鼠。对于城里人来说,“猫论”可以改为“不管外国猫中国猫,好看听话就是好猫。这是因为,城里人买猫不是为了捉老鼠,而是为了好看听话,是城市宠物猫。目标不同,手段不同,但判断标准一样:手段能否有效实现目标。有些人批评猫论在经济上的唯利是图和不择手段,认为猫论带来的是整个社会的唯利是图,那是对“猫论”理解上的本末倒置。“猫论”的实质是目标的有效实现,是用最优手段实现目标。

将“猫论”用在社会主义改革问题上。我们首先要确立社会主义目标。邓小平非常明确指出,“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归根结底要体现在它的生产力比资本主义发展得更快一些、更高一些,并且在发展生产力的基础上不断改善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9]最终,邓小平将社会主义目标系统总结为“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任何手段都是可以用的。首先要解决的一个根本问题就是社会主义能否与市场经济相容。邓小平意识到,“社会主义同资本主义比较,它的优越性就在于能做到全国一盘棋,集中力量,保证重点。缺点在于市场运用地不好,经济搞得不活。计划与市场的关系问题如何解决?解决得好,对经济的发展就很有利,解决得不好,就会糟。”[10]计划与市场对于经济发展的影响实际上已经被法律经济学创始人科斯解决,简单说就是该用计划时用计划,该用市场时用市场,因为计划可以降低交易成本、市场可以降低管理成本,我们要比较交易成本和管理成本的大小再进行决策,计划和市场都是实现经济发展的手段。而且,布罗代尔也早就对“市场经济”和“资本主义”进行了区分。现实世界存在两种类型的市场交换:一种是真实需要的交换,它以竞争为基础,促进了社会分工。真实需求的目的是为了满足自身的消费和再生产,真实需求反映了人们的生活水平。另一种是投机性的交易,目的是追求利润。投机需求的目的不是为了日常消费或生产投入,买进的目的就是为了再卖出,在买卖之中谋取利润。真实需要的交换是市场经济,而远距离的贸易垄断和金融投机则是资本主义。[11]

从实效主义的“猫论”出发,完全可以采取市场经济。但是,绝大多数理论家将市场经济与资本主义等同,给中国的改革开放设置了非常大的障碍。所以,邓小平又提出“不争论”和“三个有利于”。

1992 年邓小平在南巡讲话中说:不搞争论,是我的一个发明。不争论,是为了争取时间干。一争论就复杂了,把时间都争掉了,什么也干不成。不争论,大胆地试,大胆地闯。农村改革是如此,城市改革也应如此。邓小平所反对的是无谓的、没有结果的理论争论,因为它会贻误时机,错过发展机遇。在农村,从理论上争论黑猫白猫哪个是好猫没有意义,只有当把它们放到老鼠面前才能判断:捉到老鼠才是好猫。这是以结果为导向的判断标准。我们应该大胆地实践各种制度,以这些制度的实际效果来判断制度的好坏。针对一段时期以来,党内和国内不少人在改革开放问题上迈不开步子,不敢闯,以及理论界对改革开放性质的争论,邓小平指出:要害是姓还是姓的问题。判断的标准,应该主要看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 [12]从此,“三个有利于成为人们衡量一切工作是非得失的判断标准。显然,“三个有利于”是典型的以目标为定位的思维方式。计划与市场仅仅是黑猫白猫,社会主义目标才是老鼠。“计划多一点还是市场多一点,不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有计划;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也有市场。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手段。”[13]最终,邓小平解决了长期困扰人们的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之争,为改革开放扫净了障碍,自南巡讲话以后,中国经济改革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摸着石头过河”有多种解释。陈云初次提出来,主要是强调渐进改革论和实践论。19801216日的中央工作会议上,陈云发表了《经济形势与经验教训》,指出:“我们要改革,但是步子要稳。因为我们的改革,问题复杂,不能要求过急。改革固然要靠一定的理论研究、经济统计和经济预测,更重要的还是要从试点着手,随时总结经验,也就是要‘摸着石头过河’。开始时步子要小,缓缓而行。”[14]1225日的闭幕会上,邓小平指出陈云同志的“这个讲话在一系列问题上正确地总结了我国31年来经济工作的经验教训,是我们今后长期的指导方针”。[15]可见邓小平同志对陈云提出的“摸着石头过河”方法是完全赞同的。他说:“我们现在所干的事业是一项新事业,马克思没有讲过,我们前人没有做过,其他社会主义国家也没有干过,所以没有现成的经验可学,我们只能在干中学,在实践中摸索。”[16]他还说:“改革开放胆子要大一些,敢于试验,不能像小脚女人一样。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 [17]

在实效主义看来,没有完美的制度,仅仅有更好的制度,所以,实效主义完全赞成“摸论”的渐进式改革。但是,“摸论”最重要的是解决手段问题,也就是实践问题。实效主义从来不排斥任何理论或制度,也不排斥任何实践。所有这些制度和实践都是以目标的有效实现为标准的。“摸论”并不是说已经有桥的地方我们要摸着石头过河,也不是说有船时我们还要摸着石头过河,而是指没有这些工具时我们应该大胆地尝试过河,是一种创新思维。我们在改革开放过程中摸索到一种局部试验再推广的方法:对于任何理论或制度可以允许去探索、尝试,有好的结果就推行。不争论理论或制度本身的好坏,而把它们放到实践中通过效果来判断。

 

实效主义是中国共产党人对马克思主义的丰富与发展

实效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的自然发展,因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强调改造世界、实事求是精神和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实际相结合,这些正是为了成功改造世界,而改造世界是否成功需要实际效果来检验。实效主义丰富与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是中国共产党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结果。

邓小平理论是典型的实效主义哲学,他曾经明确提出改革的“效果”、“实际效果”和“经济效果”。中共十四大给予邓小平的最高荣誉是我国社会主义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总设计师已经非常准确地概括了邓小平进行制度设计关注实效的理念。邓小平在1979104日《关于经济工作的几点意见》中提出“我们的工作要扎实,效果要实实在在。所谓鼓实劲,不鼓虚劲,拿科学的语言来说,就是按客观规律办事。经济工作要按经济规律办事,不能弄虚作假,不能空喊口号,要有一套科学的办法。”[18]通过科学方法正是为了达到预期目标。“不管你搞什么,一定要有利于发展生产力。发展生产力要讲究经济效果。”[19]实际上,邓小平早在1978年批判了那种不讲实效的工作作风:“追求表面文章,不讲实际效果、实际效率、实际速度、实际质量、实际成本的形式主义必须制止。”[20]

江泽民也在多种场合讲到实效问题。例如,江泽民200118日在北京市考察时提出“各级领导干部要大力发扬脚踏实地、埋头苦干的工作作风,时时坚持重实际、说实话、务实事、求实效,力戒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

胡锦涛则大力宣扬“实效精神”。2002125,胡锦涛在西柏坡发表《坚持发扬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努力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宏伟目标》提出:“要坚持实现远大目标和切实做好当前工作的统一,坚持发扬共产党人的革命精神和坚持科学务实态度的统一,脚踏实地,埋头苦干,讲实效,办实事,坚决反对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胡锦涛将远大目标与其具体有效实现结合起来。20021215胡锦涛在中南海会见了学习贯彻中共十六大精神中央宣讲团的成员时强调中共官员在开拓创新和力求实效上下功夫”,系统阐述了“求实效”的内涵:“按照中央的部署,围绕主题,把握灵魂,狠抓落实,在开拓创新和力求实效上下功夫,不断把学习贯彻十六大精神的工作引向深入。力求实效,就是要把十六大精神落到实处,落实到经济、政治、文化建设和改革的各个方面,落实到加强和改进党的建设的各项工作中去,不断发展先进生产力和先进文化,不断实现和发展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力求实效,要求各级领导干部务必继续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把开拓进取的精神和求真务实的态度结合起来,坚持从实际出发,深入基层、深入群众。”2004112胡锦涛在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七次全体会议上发表重要讲话,三次分别提到“求实效”、“务实效”和“务求取得实效”。

正是在胡锦涛实效主义改革精神的激励下,从中央其他领导人到各级党政领导同志都大力提倡实效精神。吴邦国、温家宝、习近平、李克强等同志都在各种场合讲到务求实效。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实效”已经成为改革开放的主题词。[21]

 

实效是检验改革成败的最终标准

远大的目标无疑是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怎么有效实现这些目标。中国改革开放以来一直遵循邓小平的实效主义改革哲学,事实证明,中国改革已经取得了巨大成就。进一步的改革我们仍然要坚持实效主义改革哲学。在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的前提下,可以探索各种能够实现社会主义目标的具体制度。我们仍然要坚持“猫论”,尽管不一定是捉老鼠;仍然坚持“摸论”,尝试各种制度;仍然坚持“不争论”,用实际效果来检验。这一切都是因为中国共产党必须“三个代表”,目标是全面持续可协调的科学发展。

怎么做到“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就是下一步改革面临的难题。联合国公布的基尼系数,中国2007年是0.469,为亚洲贫富差距最大的国家,超过警戒线。如果改革不能有效解决两极分化问题,各种社会问题会接踵而至,更谈不上实现社会主义目标“共同富裕”了。我们已经实现了“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但是怎么达到“共同富裕”可能比“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要难。例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目标是“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预期通过该法能够提高劳动者的工资与福利待遇。但是,该法实施以后发现劳动者的状况比以前更糟,因为很多企业倒闭,外商转移资本,劳动者找不到工作。那么是不是说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应该得到保护呢?当然不是。这涉及到全球化背景下的劳动法律制度设计问题。首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合作关系,但是在合作剩余的分配上又有冲突。我们的立法要考虑全球背景下的平均利润率,在这个前提下偏向劳动者一边才有可能性,否则,资本流失或者工厂倒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根本就不会合作,也就更谈不上对合作剩余的分配偏向劳动者一边了。法律的目标可以是效率、公平、效率兼顾公平、公平兼顾效率或者共同富裕,但是怎么有效实现这些目标值得深入研究。我们可以设想各种可能的制度,甚至“摸着石头过河”,但最终的判断标准是实效。能否通过各种制度实现“共同富裕”的目标,是对中国共产党领导智慧的巨大考验。

政治体制改革上,我们一直迈不出有力的步伐,总是担心很多制度是不是资本主义所特有的。例如,三权分立、相互制衡制度就不一定是资本主义所特有的。司法对立法的制衡只不过是为了长远的利益,实现科学发展。立法机关可能“一致同意”一个导致财政赤字和通货膨胀的政府政策,也可能透支属于下一届政府或者子孙后代的自然资源以满足当前GDP的增长。因此,应该从宪法层次上规范立法,其目标是包含当代和子孙后代在内的长远利益。应该发挥司法机关根据宪法对于立法的审查机制。关于民主制度的形式也可以探讨,哪种形式更能够更好地实现社会主义目标我们就采取哪种形式。总之,社会主义要赢得与资本主义相比较的优势,就必须大胆吸收和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吸收和借鉴当今世界各国包括资本主义发达国家的一切反映现代社会化生产规律的先进经营方式、管理方法。[22]邓小平尽管讲的是经济改革,但从邓小平的实效主义改革哲学看,这段话对于政治改革也适用。

中国的政治经济改革任重道远,实效是检验改革成败的最终标准!

 



[1] 《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382页。

[2] 《皮尔斯文选》,涂纪亮、周兆平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6。第12页。

[3] 詹姆斯:《实用主义》,陈羽纶孙瑞禾译,商务印书馆,1981。第26-27页。

[4] 《皮尔斯文选》,涂纪亮、周兆平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6。第12页。

[5] 马克思:《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16-19页。

[6] 《皮尔斯文选》,涂纪亮、周兆平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6。第5页。

[7] PeirceCollected Papers of Charles Sanders Peirce,Volume Pragmatism and Pragmaticism. Cambridge: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34. pp121-123.

[8] 柯华庆:《从意义到实效-皮尔斯的实效主义哲学》,《哲学研究》2009年第9期。

[9]《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63页。

[10]《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16-17页。

[11] 参考 崔之元:《自由社会主义与中国的未来:小资产阶级宣言》,http://www.cui-zy.cn/Recommended/Liberalsocialism/小康社会主义与中国未来-小资产阶级宣言.pdf徐滇庆:《房价与泡沫经济》,机械工业出版社,2006年。第164-166页。

[12] 《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372页。

[13] 《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373页。

[14] 《陈云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279页。

[15] 《邓小平文选》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354页。

[16] 《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258页。

[17] 《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372页。

[18] 《邓小平文选》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196页。

[19] 《邓小平文选》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312页。

[20] 《邓小平文选》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100页。

[21] 通过谷歌(www.google.cn)搜索查到“实效”已经接近“实践”:“实践”有69,500,000条,而“实效”有54,400,000条,“实际效果”有11,700,000 条。2009930日最后搜索。

[22] 《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37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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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日期:2009/10/1 22:34:15浏览次数:1023
评论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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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wgame 评论如下: ( 2009-9-30 9:36:32 )
    实际上,我们也可以说“实效是检验真理的最终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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